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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人文秦岭”专栏推文被《商洛日报》全文刊载

发布时间:2026-07-14 点击数量:

近日,图书馆微信公众号“人文秦岭”专栏推出的《商於古道:秦岭深处的中国记忆》一文被《商洛日报》全文转载,引发广泛关注。这是图书馆依托地域文化优势、深化秦岭文化资源挖掘与传播的又一重要成果。

员立亭撰写的《商於古道:秦岭深处的中国记忆》一文以扎实的史料考据和生动的文化叙事,将这条绵延数千年的古道——从春秋战国时期形成、秦时成为驰道主干道之一,到汉唐时期作为连接关中与中原的重要通道的历史脉络与文化价值娓娓道来,成为“人文秦岭”专栏的代表之作。

图书馆作为校园文化建设和学术资源服务的重要阵地,精心策划推出“人文秦岭”专栏,致力于秦岭历史文化的挖掘、整理与传播,专栏自开设以来,先后推出一系列深受师生读者和社会各界好评的地域文化推文。专栏推文以严谨的学术态度和通俗的表达方式,将秦岭文化的学术研究成果转化为师生喜闻乐见的阅读内容,有效拓展了图书馆的文化服务功能。

立足新起点,图书馆将继续深耕“人文秦岭”专栏建设,进一步加大秦岭文化资源的挖掘、研究与保护力度,持续推出更多高质量的地域文化研究成果,打通学术研究与大众传播的链路,让更多人了解秦岭、走进秦岭,感受秦岭文化的深厚底蕴,在传承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服务地方文化建设中发挥更大作用。

(图书馆供稿 文/图书馆)

全文如下:

商於古道:秦岭深处的中国记忆

历史的沧桑,总让人生出无尽的慨叹。曾几何时,一个名动天下、举国瞩目的事物,在它所处的时代何等辉煌;然而不过百年,乃至千年之后,在同一片土地上繁衍生息的后人,却很可能对它了无所知,仿佛从未存在过。商於古道,便是这样一个令人唏嘘的例证。

时移世易,今日深藏于秦岭腹地的商於古道,除陕南本土人士与相关专家学者外,已鲜有人知。然回溯中国古代数个历史时期,此道之地位与影响力,足可比肩今日之京沪、京广大动脉,它既是军事冲要,亦为政治枢机,更是商旅通道,其肇始可上溯至春秋战国之际。

古道简介

商於古道,为古代的军事、政治、商贾之道,其历史可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该古道由陕西省商洛市(古时亦称上洛郡、上洛侯国、洛州、“商州”)通往河南省内乡县柒於镇,全长约六百里。秦汉时称作“武关道”,唐时有称为“商山道”或“商州道”。中文名商於古道,著名景点阳城驿、层峰驿、武关驿。古道全长600里,途经城市:西安、蓝田、商州、丹凤、商南等。古道别称:秦楚古道、武关道、商山道、商州道。

历史由来

商於古道,狭义为起“商”止“於”。广义又为“武关道”“商山道”“商州道”相同段的路径。秦汉时称武关道,唐以后称蓝商道、商山道、商州道。因朝代和区域建制的变迁,其路径区域大部在今陕西商洛市。由于该古道位于春秋战国时期秦楚之争的军事要地商、於;即起于楚、秦北南通商中心和关口的“商邑”;止于河南省内乡县柒於镇“柒於”,因战国时期张仪欺楚事件而得名。

古道由丹水(丹江)水路和旱路组成,穿越多个城池驿站地域,全长六百余里。商於古道的开辟可追溯至商末周初。楚部族先祖鬻熊受封楚子,带领族人从关中向江汉平原迁徙,途中踏山辟径,初步打通这条南北通道。历史典故“周公奔楚” 所经之路,正是这条商於古道(又称武关道),当年周公自蓝田南下,抵达丹阳,即今陕西省商洛市域一带。商於古道上游路段,便是史称的武关道。这条古道依托秦岭北麓灞水河谷、南麓丹水河谷自然地形开凿连通。唐代时期,武关道通行起止线路略有调整:自长安向东启程,沿灞河西岸向南行进,途经蓝田县城,渡灞河抵达坡底村,攀越七盘岭,沿芦山北侧绕行,经六郎关、大坡垴抵达蓝桥镇;再顺着蓝桥水溯源而上至新店子,翻越牧护关秦岭主脉,进入商州地界。此后沿丹江支流七盘河谷下行至黑龙口,途经麻街抵达商州城;继而向东南穿行,途经丹凤县,翻越丹江北岸丘陵,经桃花铺、铁峪铺直达武关。出武关向南,便可连通南阳、邓州、荆襄,直达江南、岭南各地。

历史地位

商於古道狭义讲是丹水与旱路穿越连接多个驿站、城池,及险关,担负边关军事、传递、商贸的六百里通道,被朝廷列为全国最早的国道。从广义上看,该地域曾是楚文化的发源地。商於古道既肩负着连接南北、保障朝廷安全的军事与经济使命,更集中代表和保留了这一地域的民俗风貌、古迹遗存、文化内涵以及社会发展的漫长进程。六百里商於古道,凭借商鞅封邑、武关边塞、商山四皓等历史文化符号代代传承,而古道核心地标武关,南北纵贯十里,多层嵌套的完整军事“城中城” 防御体系,更是整条古道文化与军事价值的集中代表。商於古道上不仅有司马迁《史记》中记载的王陵故城,也留存着唐代高僧一行的历史遗迹与民间传说,又有因被贬而途经洛源驿的唐代财税改革家杨炎,还有生于本地,时称“南有盐官,北有无业”的唐末佛学宗师释无业。这些人与事散落山水之间,被商於古道串珠成链,宛如一部铺陈于大地之上的历史长卷,静待来人翻阅。

商於古道是由两块地域合并而成的古地名,其辖境大半坐落于今陕西商洛,核心历史文脉也尽数留存于商洛境内。此地地处秦岭南麓,亦是楚文化重要发祥地。春秋战国之际,商於先属楚地,后为秦国攻取,成为商鞅的封邑。商於古道贯通之后,迅速成为秦连通楚及南方各地的关键要道。秦国掌控商於后,在秦楚边境咽喉筑造关城,即武关。这座古道核心关隘北靠巍峨少习山,南临奔流不息的武关河,自古便是关中京畿的南大门,为历代兵家必争的战略要地。

据史料记载,秦、楚两国为争夺商於沃土,在此反复拉锯交战,战事多以秦国取胜、楚国落败收场。战国时,秦国张仪意图瓦解齐楚合纵联盟,向楚怀王许诺:若楚国断绝与齐国的盟约,秦国便将商於千里沃土赠予楚国。楚怀王轻信此言,当即与齐国断交,随后派人向张仪索要封地,张仪却当庭反悔、拒不认账。楚怀王勃然大怒,兴兵伐秦,最终惨败而归,楚国国力自此日渐衰微。此后张仪再设圈套,以议和为名诱骗楚怀王亲赴商於,借机将其扣押。楚怀王身陷敌营无力脱身,最终客死咸阳。数年之后,楚国便为秦国所吞并。

秦朝时期,商於古道是秦连通楚、晋及南方各地的交通要道。此道最初为秦国转运军需、支撑战事而开凿,也成为秦始皇一统天下的行军要道,见证大秦扫平六国的壮阔征程。公元前202 年,古道再起烽烟,刘邦率领十万大军沿此道直入关中,终结了秦王朝的统治。岁月更迭,商於古道历经多次修缮拓建。唐贞观七年(634 年),商州刺史李西华组织民众,沿丹江北岸山谷开凿新路。道路傍悬崖峭壁而修,穿行于密林深山之间。诗人李商隐途经此地,见此壮阔工程,写下《商於新开路》一诗盛赞:“六百商於路,崎岖古共闻。蜂房春欲暮,虎阱日初曛。路向泉间辨,人从树杪分。更谁开捷径,速拟上青云。”

唐代之后,商於古道经过多次修缮,沿路设立仙娥、商於、洛源、棣花、四皓、桃花、武关、青云、层峰、富水等驿站。这些驿馆是古时官道的重要节点,支撑起南北商旅、官差的通行往来,意义重大。如今行走秦岭古道,山崖间还能看见当年凿山修路留下的孔洞,这些依稀可见的孔穴似乎要将那些飘散在风中的故事一一收拢,捧给后人。

古道文学

商於古道在古代交通运转、南北文化交融进程中,发挥着无可替代的巨大作用。回望尘封千年的往事,足以想见古道历经的悠悠岁月。立身雄奇险峻的武关关前,耳畔似有千年历史回响悠悠传来,引人追索早已消散的历史烽烟。纵观中国文学发展脉络,南北文风自古便各具风貌。魏晋南北朝南北政权分立,两地文化发展路径截然不同,古人对此早有定论:“南人约简,得其英华;北学深芜,穷其枝叶。”

隋唐一统天下,南北之间始有自觉之借鉴与交融。唐初有人明确提出南北文学应“各去所短,合其所长”。话虽如此,要想真的做到南北交流与融合,必须经过漫长而艰苦的过程。贞元年间,福建才子欧阳詹进京应试,及第后取道东秦岭归乡。行至蓝关,山河入目,乡愁与壮怀一时并涌,遂题下《秦岭》绝句:“南下斯须隔帝乡,北行一步掩南方。悠悠烟景两边意,蜀客秦人各断肠。”一句“北行一步掩南方”,将秦岭这个中国地理南北的分界线写得神活灵现。

南北朝梁代文学理论大家钟嵘,在其传世名著《诗品》中,深入阐发了自然万象、人世百态与诗歌创作之间的内在关联。他指出,诗之萌生,实为客观世界之感召与激荡,在创作者心灵深处所唤起的共鸣与回应。唐代欧阳詹、李商隐等诗人行经商於古道时留下的那些动人篇章,正可谓钟嵘这一文学理论在后世创作中的鲜活印证。

诗人杜牧的《商山麻涧》,一改他此前《题商山四皓庙一绝》和《题武关》中“今日圣神家四海,戍旗长卷夕阳中”的豪迈气概,充分显露出工于描写自然景物的艺术才华:“云光岚彩四面合,柔桑垂柳十余家。雉飞鹿过芳草远,牛巷鸡埘春日斜。秀眉老父对樽酒,茜袖女儿簪野花。征车自念尘土计,惆怅溪边书细沙。”诗中描绘的是商洛山村春日黄昏景象——云光岚烟笼罩着山庄,柔桑垂柳掩映着人家,野鸡飞、野鹿跑,牛儿归巷、鸡群进窝,白眉老者安然对饮,村姑少女头簪野花,种种画面和谐地融在一起,宛如一幅鲜活生动的夕照山庄图,气氛淳朴平和而又意蕴深厚,令人读后久久难忘。诗的最后两句,杜牧笔锋忽转,将此前诗意悄然收束,转而自陈宦游羁旅的倦怠与心绪的迷离。那字里行间不经意流露的,恰是半生蹉跎、襟怀难展的落寞与孤寂。无独有偶,江苏淮安籍诗人赵嘏在《商山道中》也写道:“和如春色净如秋,五月商山是胜游。当昼火云生不得,一溪萦作万重愁。”他借商山盛夏的天气来抒发愁绪——五月的商山,和暖如春、明净如秋,本是避暑游览的好去处,然而白天的灼热云彩却燃不起来,仿佛满腔愁闷无处宣泄,只能化作溪水蜿蜒流淌,萦绕出万般愁意,这种独特的感受,在充满闲情雅趣的江南是无法体会的。

诗歌是古代文人骚客感怀抒情的一种方式,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历史,记录了社会生活。